徐光啟《农政全书》莠草子考:“生田野中,苗叶似谷而叶微瘦,稍间开茸,细毛穗,其子比谷细小,舂米类折米。熟时即收,不收即落,味微苦,性溫。”
《说文解字》(莠):“禾粟下生莠。”《毛传》:“莠,似苗也”(按,苗指未生穗的谷)。《康熙字典》:“《孟子》‘恶莠恐其乱苗也’。《赵注》:‘莠之茎叶似苗。”
现代文字工具书和《农政全书》所指即今之狗尾草和大狗尾草。
《说文解字》、《毛传》、康熙字典》引《孟子》及《赵注》,虽然解释的是“莠”,但不能断定所指就是狗尾草和大狗尾草,因为狗尾草和大狗尾草多生荒野,而生田间与之类似的还有巨大狗尾草。
稂。现代的文字工具书和本草典籍对“稂”解释可分为二说:
①《辞海》:莠一类的草,对禾苗有害。《新华字典》:一年生草本植物,穗有毛,很像谷子,亦称“狗尾草”。《国语词典》:一种野草。其茎叶似禾而不结实,常杂生于禾粟中,损害禾苗的生长。
《辞海》的解释没有具体所指,但从对禾苗有害的莠类可以断定是指巨大狗尾草;《新华字典》说“稂”亦称“狗尾草”,可以理解为“狗尾草”是包括巨大狗尾草在内的统称,没错;《国语词典》的解释比较明白,所指即巨大狗尾草。
②《现代汉语词典》:“狼尾草。”《中药大辞典·狼尾草》:“别名:稂(《诗经》),童粱(《毛诗传》),孟、狼尾(《尔雅》),董蓈(《说文》)。”《中华本草·狼尾草》:“别名 稂、童粱、孟、狼尾、守田、宿田翁、狼茅、芦秆莛、小芒草、狗尾草、老鼠根、狗仔尾、大狗尾草、黑狗尾草、光明草、狗尾巴草、芮草。”
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将“稂”解释为狼尾草,可能是根据《九谷考》:“稂,狼尾草;莠,狗尾草”。《中药大辞典》和《中华本草》的解释应该是根据《本草纲目》。《本草纲目·野狼尾草》释名:“稂(音郎)、(《尔雅》作童粱)、野狼茅(《尔雅》)、孟(《尔雅》)、宿田翁(《诗疏》)、守田(《诗疏》)。”这是把巨大狗尾草和狼尾草混在了一起。从《本草纲目》引用的“藏器曰:野狼尾生泽地,似茅作穗。《广志》云:子可作黍食。《尔雅》云:孟,野狼尾。似茅,可以覆屋,是也。”来看,所指是今之狼尾草。
古籍书对“稂”的解释:《尔雅·释草》“稂,童粱。”郭璞注“稂,莠类也。”《毛传》:“稂,童粱。非溉草,得水而病也。”《说文解字》作“蓈”:“禾粟之米生而不成者,谓之蕫蓈。从艸郎声。稂,蓈。或从禾。”《说文解字注》“童粱即童蓈。”“不成谓之童蓈,已成谓之莠。”《毛诗草木疏》释“浸彼苞稂”:“稂,童梁。禾秀为穗而不成则嶷然谓之童梁。今人谓之宿田翁,或谓守田也。《甫田》云:‘不稂不莠’。《外传》曰:‘马饩不过稂莠’皆是也。”
《尔雅》、《毛诗》、《说文解字》、《毛诗草木疏》都说“稂”是童粱。《说文解字》、《毛诗草木疏》都说“童粱”是禾秀为穗而不成者,所指显然是指巨大狗尾草。从“童粱”的字面意思来看,“粱”是“今小米之大而不粘者”,即今之通常说的“饭谷”;而“童”可以理解为“没长成”或“不结实”,那么,“稂”也应该是指今之巨大狗尾草。
所以,“稂”是指今之巨大狗尾草无疑。
《尔雅》有“稂,童粱。”郭璞注“稂,莠类也。”又有“孟,狼尾。”郭璞注“似茅,今人亦以覆屋。”二者分的很清楚,显然,“稂”不是狼尾草;狼尾草是“孟。”
《齐风·甫田》“维莠骄骄”、“维莠桀桀”和《小雅·大田》“不稂不莠”之“莠”,是指狗尾草(狗尾草和大狗尾草),在这里代指杂草。“维莠骄骄”和“维莠桀桀”是说由于疏于管理,农田里只看见长得高大茂盛的狗尾草(杂草);《小雅·大田》“不稂不莠”的意思是说农田管理的很好,地里没有狗尾草之类的杂草。这里面的“莠”指狗尾草,“稂”是指巨大狗尾草。
《曹风·下泉》“冽彼下泉,浸彼苞稂”之“稂”《毛传》和《毛诗草木疏》都解释为“童梁”,即长穗而不饱实的禾,也即巨大狗尾草。《毛传》说“童粱。非溉草,得水而病也”,是附会《曹风·下泉》的旨意之说。说从地下冒出来的寒凉泉水浸淹着巨大狗尾草,不符合巨大狗尾草的一般生长规律,巨大狗尾草不会生长在能被寒凉泉水浸淹着的地方,除非“冽彼下泉”是季节泉。因此,郑玄《笺》云:“稂当作凉。凉草,萧蓍之属。”但后人不知“凉草”为何物,故没有人响应。《毛诗陆疏广要》和《尔雅翼》也认为把“浸彼苞稂”之“稂”解释为禾秀为穗而不成者的“童粱”不大合情,故说“《本草》有狼尾草,子作黍,食之令人不饥。似茅,作穗,生泽地。《广志》曰:可作黍。引《尔雅》‘孟,狼尾’,今人呼为狼茅子,然则此物似是稂尔。稂既有实如黍,故能乱苗。又莠今谓之狗尾草,稂名狼尾,则亦相类。”
如果将“稂”释为狼尾草,说“冽彼下泉,浸彼苞稂”就比较确切了。狼尾草常生长在沟边渠旁和溪流湿地。从整首诗的起兴句来看,一章“浸彼苞稂”,二章“浸彼苞萧”,三章“浸彼苞蓍”,狼尾草、艾蒿(通称)、蓍草,三者相类。
如果说将“稂”释为巨大狗尾草,说“冽彼下泉,浸彼苞稂”,虽然不大符合巨大狗尾草的一般规律,也不能说绝无;但如果把“既坚既好,不稂不莠”之“稂”解释为狼尾草,那肯定不合实情。只要有点儿农事常识的人,就知道狼尾草绝不会长在正在耕种着的农田里,除非那农田荒废了三年以上。
我认为,“稂”按“童粱”之说没有疑义,而《曹风·下泉》“冽彼下泉,浸彼苞稂”或是作者就是指巨大狗尾草,只因为说它是“苞稂”和生在水边而引起了歧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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